月出终南

        我的博客常把句子折成几行。那是因为听说出版社或者写电脑程序的都流行按行给钱的，管你内容怎么样，起码有那么一个框架在那里。就像是广州的那些楼盘，只要建好了，管你好住不好住，价格一路飙升。当然，这个理由一看就不是堂皇的，我估计也没人上当以为这是真的。事实是这样的：我写字跟脑子是不合拍的，要么被甩的望尘莫及，要么干等的海枯石烂。我的大脑就在那里一个人跳舞，蹦啊蹦的，像个躁狂的孩子。文字从手指尖敲出来也断断续续，有一搭没一搭的。但是如果把句子折开来写，那么一句一句的，上句未必非要和下句扯上关系，这样的障眼法就可以弥补我思维的不连续，文字的生涩，以及自己的惶恐。鱼目混珠，说不定还能蒙个好价钱。个人认为，也许折开句子仅有一个好处，方便电脑上阅读，不容易太累。不过今天我想破个例。因为现在时刻11月11日晚上11点11分。
        对，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光棍节啊，不能不热烈庆祝一番。前晚在我们“青楼”里，已经有两队男女在暴战，一堆男生喊：“我们想要女人”，一堆女生就喊：“我们讨厌男人”。直接把光棍节的气氛提前推向高潮。今日是正节，我这种十足真金的光棍就想有足够的热闹了。中午我们班集体去“高山流水”吃了顿饭。一半原因是我们班尚余留一笔不多不少的公费，反正换美元也换不了多少，不如吃掉。另一半原因是我们实习要作鸟兽散了。说是七年制，可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有多长呢？大一时候男生住荔园，女生住榕园，空间上相隔一座山，认识上隔着一个概念：我们像是一个班的人么？回来北校区好多了，虽然女生宿舍是禁地，但咱们的“青楼”与她们的“红楼”毕竟只是隔了二十米的阳光。一起上课，一起趴台，一起八卦。可没等大家说几句话，就开始了见习、实习，时间好快啊，好快啊……
        原以为高山流水会有多么雅致。结果是大失所望。自助餐，没等拿就已经没了，种类少的可怜。比起以前在南校区东门外的重庆火锅自助餐，差远了。后来唱K。很恐惧这种包厢里的声嘶力竭。好不容易找了首只有我会而大家不会唱的。结果便是我只唱了两句，便被“飞”了！彻底被无视……
        尽管没吃饱，尽管未尽兴，尽管怎么都觉得不完美，尽管在光棍节能有这么多人陪着，当转身离开的时候，原本只有我的一旁是寂寞，没想到，一刹那，连身后也是寂寞了。我曾经想过，友情，有多重？可惜天平坏掉了，这个道德标准损坏了。如果拿钱来衡量，友情真的不怎么值钱。可是，这世上总会有些东西，非常便宜却非常重要，比如空气，比如自来水。友情估计就是这么一类东西，轻于鸿毛却重于泰山。
        很多学医的人都会夸耀自己的记忆力，可是以我无以复加的厚脸皮也不敢自吹自擂。真的不敢数字化自己的记忆力，那一定是极其恐怖的。为什么我看医学的书就不可以看一遍就记住呢？或者，看两边就能记住呢？只好自嘲一番，说自己当年理科很好，想着大学选报导弹专业的。自己这浅陋的记忆总是或多或少招惹来一丝烦忧，譬如，如今翻开相册，看着高中的同学，还能记得几个人的名字？初中呢？小学呢？幼儿园呢？还有几个人有保持联系？那时我们笑的只会比现在更无邪，更甜美。一遍遍，请把每个名字读一遍遍。以我从幼儿园开始的经验，真的会有一天，他们会被自己遗忘在某个角落里。这么多年的成长，我们还天真么？纯真么？较真么？时间是泻药，不快乐的，我们泻掉；时间又是毒药，快乐的，我们毒入骨髓。
        未等到时间允许我应该开始想念，我已经在试想着未来的想念。这实在是别扭的推理拗口的表述，甚至以我的小聪明也不明白。大学以来，我不断遭受着种种观念的侵略和侵蚀。而医学，不同于理科或者文科。接触她的时间越多，越觉得像是蒙娜丽莎那鬼神莫测的微笑。正是对这种迷人的未知的探索，我认识了这些同学，这些朋友，这些几乎是各个方面都非常杰出的人们。这种朝气蓬勃远别于高中的迷惘与无奈，我很荣幸加入了这样一个群体，这样一种潮流，冲天的浪淘亢奋而充满张力地打在礁石上、沙滩上。虽然学医未必是最好的选择，但我不后悔。登上了这条贼船，下不去了，不如乘风破浪，浪迹天涯。
        不过，假如生活是一帆风顺万事无忧的话，那也太乏味了。上帝必要造出些坏鸟放在这林子里，比如黄莺唱的好听，也要有乌鸦的聒噪来衬托，以至于我在看那些最不愿见到的嘴脸时，也会觉得一丝安静的快乐。因为如果连这些也要写入我们的回忆，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把回忆雕刻成甜蜜的样子。
        上学期蛋蛋制作毕业册的时候，让我想个班级的毕业宣言。“时间川流不息，我们扬起帆，破浪远航……”狗仔帮忙翻成了英文“Time goes like the flow. However, we sail fluently with it……”当时心里还想，远着呢，反正不是我们毕业。虽然直到现在也没到我们毕业的时候，但似乎毕业只不过是一个词而已，实质是一种分手的心情。瞬间苍白。
        现在想到很多东西，但一个个都被否决。再说下去就要自暴隐私，于是我暂时没什么可写了。只是，三生石是什么东西？彼岸花又是什么东西呢？我盘坐在电脑前，跟父母煲电话，父母说不要在电脑前那么长时间，脖子都弯了，眼睛也瞎了。之后，我继续完成这篇写来写去不知道该怎么结束的博。再过一刻，光棍节就结束了。而我们这帮老去的年轻人们，中午吃完饭唱完歌就已经结束了。很多人都迷恋一个诺言，以我目前脆弱的能力，我什么都无法保证。所以我不会轻易许下诺言。连我都觉得不可信的东西，凭什么让别人去相信呢？！
          写在最后，纪念这值得纪念的日子：
          太阳散落的地方，是我们；我们散落的地方，是希望。